一目友

寡人有疾 寡人好色

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。


马小星写的《龙 一种未明的动物》,今年八月又出新的实体书增订版了,贼好看。


激动得狂喜乱舞。(苍蝇搓手 jpg)

捉鹅记

梦魂惯得无拘检,又踏杨花过谢桥。成年后梦少,梦也难记住。却极易共情入境。

       昨天看了一天的元代花鸟,研究翎毛指爪看入了迷,晚上梦到在山郊野岭里游走,处处山山水水花花柳柳莺莺燕燕。

        飞鸟随处可得,信手一拈,抓到一只圆脑袋斑鸠,细细观察鸟脑袋脖子上的毛在阳光下折射的样子。脑袋脖子处的碎鳞似的羽毛闪闪发光,迷幻着翠银红宝石般的光。看清楚了观察够了轻轻一丢,斑鸠便扑棱棱地飞走了。

         临近水源,又与大鹅狭路相逢。因梦中近视没戴眼镜,看不真切,为了数清大鹅牙齿,和鹅打了一架,左手掐住大白鹅的脖子,右手掰开鹅嘴摸牙齿。但鹅始终不屈不挠奋力挣扎,终逃出生天,倒退着跌进了池塘,惊起一滩鸥鹭鸳鸯鸭雁鸭。

        俄而于惊鸟声中梦醒,坐起。叹息不已。古人画功之深,笔力之灵,莫不如是。

上海文庙进击指南

      上海文庙在老西门地铁站7号口出来两百米处,距大名鼎鼎的豫园,仅两站地铁,有趣程度却不知高到哪里去了。每周日早晨,文庙有上海市中心罕见的旧书集市。虽因整顿被外迁了大半,不见昔日风采,但能在市中心留下一隅之地苟延残喘,实是书虫之幸,搞不好哪一天就没了,且看且珍惜。


        您没去过二手书市,文庙也是第一次来,那也莫慌,做足准备便万事OK了。




去文庙前的准备:




1,在某宝某夫子网上浏览大量二手书信息,收藏想买的书,记住大概价位,方便去书市寻找,做到心中有数。文庙二手书市卖的什么书?那必须是买了也可有可无的闲书,小人书,残的旧的不咋齐整的二手书。想买造船造飞机这样的书可能也有,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技术了,买了也没啥用。在文庙看到过一本日文版的工科工具书


,差不多解放前的版本了。


2,零钱,视购书能力为限。一把一元的硬币,一两百左右五元十元的零钱。文庙进门要花一元买门票,而二手书摊老板很多都是老头不擅长用微信支付宝,带零钱可防错找漏找或混入假币。


3,一个深口双肩包。没有的话带大容量结实点的袋子也中,蛇皮袋亦可,差不多容量上限在三十本书左右。


4,伞,矿泉水,纸巾,零食。逛二手露天书市要不怕苦不怕晒不怕累,几个小时在太阳底下暴晒不是好玩的,有棚子也要防晒。我时常买完书出来摸两个枣吃个桃啥的补充体力。


        文庙进来有四排书摊,逛书摊顺序是从里到外,从左及右。左右两排屋檐下卖小人书连环画为主。左边屋檐下的老板爱清净,书都保管得很干净整洁,文史类老书居多,人也少得多。从左往右数第三排中间的一家书摊经常卖贵的外文艺术类画册,即使不买跟着买家听老板讲古也长见识。今年旧书明显少了很多,好几个摊位卖印刷厂出的次品盗版新书,印刷差纸张薄,混杂着大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魔幻地摊文学,这种书买的人也不少。大多五元一本,快收摊的时候会变成三元一本,还价厉害的人能砍到十元四本,有时碰上老板急着脱手,一元一本也买过。




      我有三不还原则,谢绝还价的不还,不感兴趣不想买的不还,非买不可价格适中的不还。开价五元一本的书如果很中意一般不会还价。


         那十元以上的书该如何还价呢。当你发现老板因看你年纪不大喊高价,价钱明显高于某宝某夫子而你又很想买时该怎么办呢。


         首先,货比三家。同样的书可能好几个书摊都有,但价钱和品相略有差异。进书市不急着买,一家一家看过去,多转几圈,花一小半小时挑选想买的书,一个半小时用来询价和跟人唠嗑,多听几耳朵老板和书友的八卦。


        这三小时是极有趣的学习观摩时间,能涨不少见识。有闲的书友心情好还会指教你如何挑书买书。譬如八几年山海经平装版四十都不好卖,精装版三百都打不住。特别是连环画这种,品相年份出版数量等关系价格差很大。大多老板看你懂又很喜欢某书,聊得来,开价都会比较合理。当你发现某几本觉得非买不可又囊中羞涩超出预算时,就可以开口还价了。


        我是厚道人,虽然砍到三折入手也不是不能,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,砍到卖家喊价的一半或者六折左右入手即可。


         既然开口还价了,那必须是特别想要的书,还了价不买可是很容易挨骂的。但是开口时得做足爱买不买不怎么想买的架势,要漫不经心地开口,诶老板多少钱(事实上之前已问过好几遍了)。


        老板答,二十。


         你的心理价位是十元,想还到十元入手,那就千万不能开口说十元一本。你得说老板五块让我呗。(开口还价的数字在喊价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,尽可能压低)


        这时老板会很警惕地盯着你,你不能慌,不能怯,要一脸笃定底气十足地直视对方笑着还价。这种小伎俩老板都见得多了,大家都懂得。


       他会让一步,最少十五,五块不卖。


        此时即可顺着杆子往上爬,诶那十块钱让我嘛,诚心想买的。磨一磨,再把这书摊上提前看上的几本书一起翻出来砍,统统砍到对半折,还能再搭本小人书走。


        老板看你不在三分之一的价位和他磨,他也有的赚,买卖定下来都很干脆,十句话内即可全砍到对折拿下。


         举个不善砍价的例子。听到一个大叔问书多少钱。


       老板开价一百。


       瞄了一眼,是本素描大全,砖头厚,特别大,还带个书壳。书看着很高大上但是除了高考艺考生,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鸡肋,我心里估摸着砍到五六十拿下没问题。六十也是很合理的价格。


         结果这大叔心里想什么嘴上也这么说了,而且一还价还脸红。     


         他问,六十卖不卖。


         我想完了,肯定砍不下来。


         老板说最少八十,爱买不买。


         大叔大窘,又表现得极想买,磨磨唧唧半天老板硬是咬死了八十,最后还是没买成,遗憾地走掉了。


        既然有这样腼腆不善言辞的大叔,就有插科打诨撒娇卖萌砍价没商量样样拿手的老头。这种老头一手小拖车,一手蛇皮袋,十元一本的书能砍到十元四本拿下。我就看到过一个地中海老头,身前堆着一摞书,左手掌心向上平摊晾着四个钢镚,右手扯着摊主的袖子期期艾艾挤眉弄眼地撒娇砍价。


         老板你看我都买了这么多书了,手里一点钱都没了,最后就剩五块钱,您留一块钱给我坐公交车回去行不,这本书四块钱让我吧。


         如果一个小姑娘这么跟我说话,那是很美好很享受的。但一个满面油光的地中海老头,这么星星眼地望着你撒娇,着实有点消受不住。老板显然也不想再受刺激,四块钱就四块钱吧,剩下那一块钱拿好了可别丢了啊。


         大叔兴高采烈地把书一把揣兜里,又捻起摊子上另一本书细细研读。


         看到了吧,眼毒嘴甜乃砍价利器,放之四海皆准。这也是不会用微信支付宝,身上带一堆零钱的好处。砍价杠杠好使。


         买书速度快的人有两种,完全不还价的土豪,和不买书到此一游凑热闹的萌新。我在一个古籍书摊前曾碰见过一身黑色布衣的文艺大佬,开口问老板摊位上快风化了的碑帖多钱,老板回一张千八百。


        只见大佬手上佛珠一闪,大手一挥,淡然道,“这一摊全包了,都送我工作室去,呆会儿转账给你。”显然大佬是熟客,人狠话不多,三句话把一摊书包圆了,端的是羡煞旁人。


       不买书的萌新属观光客型,购物欲不强,消费理智,把这儿当景点来游玩的。随便买本五元的小人书连环画当纪念品就行。


          买完了书回家,先拿热毛巾拧干,给每本书封皮擦个脸,掸掸灰,再把每一页书角用心展平,拿好纸包上书皮,再珍而重之地把桌面清空,洗干净擦干手,坐低啖杯茶,慢慢瞧。


     


天佑废柴

       又买了很多书,屋里堆得都快没地方放了。说来奇怪,中国什么都贵,惟有书便宜。一杯奶茶二三十,一本装帧精美,印刷清晰的书也不过几十。国外随便大几百上千,即使不在国外,同样的绘本在台湾出版也比大陆贵不知多少。常去二手书集市,以前几百才能买到一套的旧书,因书市不景气,会砍价,磨一磨,几十也好拿到。入手新书的乐趣可比奶茶之味香多了。

        喜欢画画,爱看画,看到好画即狂喜乱舞,读到好书会开冰可乐庆祝。人很多时候要放下得失心功利心,专注坚持地去做某样认定的事情,才能获得世间极乐。认识一个白富美,批评我空有一肚子知识却是个窝囊废,说我的社会地位和爱好不匹配,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看展画画,一天到晚不想着赚钱却净做些不切实际的事情,穷鬼一个却不知成家立业只知玩乐。她的话让我瞠目结舌大大地震惊了。在白富美看来一个社会底层贫困破落户是没资格去看展的,没钱买不起房买不起车不努力赚钱只知贪图享乐是该立刻去世的。不知何时现今社会居然被金钱腐蚀得这样重。一个人年纪轻轻却为了结婚生子买房买车背上债务,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不敢逾矩,喜欢的事情不敢做没时间做,所有的爱好都统统抛开,为了面子牺牲自由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长命百岁又有何意义?

       我本质是个怪胎,一直觉得活四十便够本,不结婚生子才是天经地义不给人添麻烦,顾着自己高兴四十往生也不会愧疚。大人说结婚生子是自然规律我往往嗤之以鼻,早夭也是自然规律啊,三岁挂掉不结婚可不可以?结婚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吗,结了婚还能离呢。

       我愧疚,不是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社会地位不匹配而愧疚,也不是不努力赚钱不结婚生子而难过。愧疚的是自己在道艺上不够努力,不求每日精进,未获得真正的极乐。

         虽专注却不够勤勉,也不很能坚持,怠懒贪玩,想起来了才画几笔,一高兴趁着兴致会画几笔,能废寝忘食地画一两天就觉得很不错,再多的便没有了。那些一张画画数月经年的,想都不敢想。每每想到这个便深感愧疚,不够努力担当得起窝囊废这个称号了。当然白富美说的话也是为我好,说的话虽直接却很现实,虽然不认同我也很客气地道谢了。墓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莫负韶华啊。

今天晚上七点开始画画,画到十点半。本来以为只能画一只的,没想到画了九只,刚刚数了一下画了十一只,但是还有一只画不知道被我放哪去了找不到了。画嗨了和喝醉了一样啊。晚安了😴。